鼋头渚的樱花在三月某个清晨突然醒来。从充山大门步行进入,还未见花影,先有淡香萦绕。待转过鹿顶山迎晖亭,整个长春桥畔的染井吉野樱如云霞炸开——不是一株两株,是三百米长的堤岸被粉白覆盖,花瓣飘落太湖时,水面泛起极浅的涟漪。早到的摄影者已架起三脚架,但更动人的是本地老人,他们带着收音机在花下打太极,招式比花瓣飘落还慢。
午后乘渡轮前往太湖仙岛,樱花以另一种形式绽放。岛上中日友谊樱花林正值盛期,品种更丰富:枝垂樱如粉色瀑布,八重樱层层叠叠似新娘礼服。在道观茶馆小憩时,道长端来碧螺春:“这茶叶是樱花季前采的,带着山气。”细品果然,茶汤里隐约有花香,不知是真实还是错觉。窗外,少年们正在樱花树下写生,颜料盒里的粉白与窗外世界遥相呼应。
黄昏时分转场南长街,运河两岸的灯笼次第亮起。这里曾是米市布码头,如今青砖老宅里藏着创意店铺。在“書香”书店二楼,可以边喝桂花拿铁边看运河货船缓缓通过清名桥。最奇妙的是随机推开某扇木门,可能遇见评弹表演,也可能闯入陶艺工作室,年轻匠人正将樱花花瓣压进釉料:“这样烧出来,春天就永远留在瓷器里了。”
夜渐深时登上伯渎桥。左边是千年运河的桨声灯影,右边是现代城市的霓虹璀璨,而身后的樱花季即将落幕。但这正是无锡的妙处——它允许你在一天内,从自然绚烂转入人文烟火,且两者间没有断层。最后乘画舫夜游运河,船过古窑遗址,樱花花瓣不知从何处飘落舱中。原来春天从未离开,它只是换种方式,活在太湖的风与运河的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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