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王晨,曾经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直到那棵诡异的柳树,出现在我家的院子里。
短短三个月,我引以为傲的一切,事业、家庭、甚至我儿子的命,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,拖进了无尽的深渊。
当现代医学束手无策,当科学无法解释妻子的疯癫和儿子的梦魇时,我才被迫相信,有些禁忌,一旦触碰,便是万劫不复。
这是一位即将圆寂的百岁高僧,为我揭开的惊天秘密。他告诉我,我犯的错,远不止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树那么简单。
那年我三十五岁,事业有成,在金陵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,全款买下了一套带院子的别墅。
别墅是二手的,前任房主是一对老夫妻,移民去了国外,急着出手,价格比市价低了不少。
妻子林慧是个对生活充满诗情画意的女人,她拿到房子的第一件事,就是规划那个近百平的院子。
“老公,我们在这里种一棵树好不好?夏天可以在树下乘凉,秋天可以看落叶。”
我随口提了一句,对方老板立刻热情地表示,要送我一棵上好的柳树,祝贺我乔迁之喜。
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,几个园丁开着卡车,将一棵足有五米高的垂柳运了过来,种在了院子角落的水池旁。
然而,我没有注意到,当柳树的根须深植入泥土的那一刻,几只正在院中觅食的麻雀,突然惊叫着飞走了,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。
我也没在意,那天下午,阳光明明很好,但整个院子的温度,似乎凭空降了几度。
可渐渐地,他开始在半夜惊醒,哭着喊:“妈妈,我怕!树上有个姐姐在看我!”
我和林慧冲进他的房间,只见他小脸煞白,浑身被冷汗浸透,手指惊恐地指着窗外。
乐乐的身体也越来越差,高烧不退,去最好的儿童医院,做了全套检查,却查不出任何病因。
有时,又会撕心裂肺地哭喊,说那个穿绿裙子的姐姐要带他走,去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方。
“老公,你有没有听到?有人在院子里唱歌。”夜深人静时,她会突然抓住我的胳膊,眼神里满是惊恐。
她却固执地摇头:“不是的,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唱的调子好怪,听得我心里发毛。”
有时在楼梯的拐角,有时在镜子里,有时,就站在那棵柳树下,对着她诡异地笑。
我带她去看心理医生,医生说她是产后抑郁加上近期精神紧张导致的焦虑症,也开了一堆安神镇静的药。
她的手臂上,甚至开始出现一些莫名的抓痕,一道一道,像是被人用指甲狠狠掐过。
我问她怎么回事,她眼神空洞地说:“是她,是那个女人,她昨晚就站在我们床边,她说……她说乐乐是她先看上的,让我别跟她抢。”
那个“绿裙子姐姐”,那个“穿绿裙子的女人”,她们说的,是同一个“东西”!
更让我不寒而栗的是,有网友说,柳树在晚上看,就像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,尤其是那些枝条茂密的垂柳。
我双眼赤红,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,抡起斧头,狠狠地朝着那比我大腿还粗的树干砍去。
我的手上磨出了血泡,累得气喘吁吁,可那棵柳树,除了多几道白印,毫发无损。
几个谈好的大项目,突然被取消;合作多年的伙伴,莫名其妙地翻脸;资金链也出了问题,濒临破产。
短短两个月,我从一个春风得意的人生赢家,变成了一个妻离子散、负债累累的失败者。
张启是我们宿舍最“神神叨叨”的一个人,毕业后没去找工作,反而回了老家龙虎山,拜了个老道士为师,整天研究些《易经》、《道德经》之类的东西。
我拨通了他的电话,电话刚一接通,我就泣不成声,把这几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。
良久,他才沉重地叹了口气,说:“王晨,你这是招了‘柳灵’了。柳树本就属阴,百年以上的柳树,极易生出灵体。你那棵树,恐怕不止百年。”
“你自己砍,是砍不掉的。就算你用电锯,也未必能成。这种事,必须请高人出手。”
张启顿了顿,继续说:“我师父前年已经羽化了,我的道行还浅,处理不了这么棘手的东西。不过,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。”
“金陵城南,有一座栖霞古寺,寺里有一位玄静大师,今年已经一百零二岁了。他是得道高僧,佛法精深,或许……他能救你一家。”
“对,但这位大师轻易不见客,尤其是我们这种沾染了因果的人。你能不能见到他,肯不肯帮你,就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我把疯疯癫癫的林慧和重病的乐乐托付给父母照顾,第二天凌晨四点,就开着我那辆破旧的二手车,赶往城南的栖霞古寺。
当我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地跪在栖霞古寺紧闭的朱漆大门前时,已经是上午九点。
就在我意识将要涣散,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的时候,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,缓缓开了一道缝。
虽然他闭着眼,一动不动,但我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、宁静而磅礴的气场,将整个房间笼罩。
“寻常的阴沉木,是古时树木被埋于地下,经千万年碳化而成,早已没了生气。但你家的那棵,不一样。”
“它是一棵活着的阴沉木。百年前,它生于极阴之地,长于乱葬岗之上,吸食了太多亡魂的怨气。后来,地壳变动,它被深埋地下,却并未死去,而是在地下继续生长,直到几十年前,被人挖了出来。”
“挖出来的人,不懂它的来历,只当是普通的古柳,见其形态优美,便卖给了园林商人,几经转手,最后……到了你的院子里。”
“它本在地下沉睡,是你家的生气,将它唤醒。而你的儿子,八字纯阳,对它来说,是最好的‘补品’。你的妻子,体质偏阴,最容易被它侵扰。”
“它的根,早已和你家的地脉连在了一起。你若强行砍伐,只会激怒它。到时候,玉石俱焚,谁也活不了。”
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这祸事因你而起,也需因你而解。但这个‘因’,并非只是这棵柳树。”
“我问你,这棵柳树,为何偏偏选中了你家?金陵城这么大,比你有钱有势的人,多的是。为何这等邪物,会精准地找上你?”
我爸看到了,不仅没阻止,还笑着说:“好啊,祖坟长树,这是要出贵人的吉兆啊!”
“我……我不记得了。”我摇了摇头,“好像……好像是棵松树?还是柏树?反正是那种四季常青的树。”
“民间有言,‘阴树不进家,阳树不进坟’。柳树、槐树、桑树,此为三大阴树,极易招邪,故不能进阳宅。”
“祖坟,是逝者安息的阴宅。你在坟上种下一棵阳树,就如同一颗钉子,死死地钉住了你家祖先的魂魄,让他们永世不得安宁!”
“阳气过盛,会灼烧阴魂。你家太爷爷的魂魄被日夜炙烤,不得解脱,怨气冲天。这股怨气,自然会反噬到你们这些后人身上!”
“柳灵为阴,怨气也为阴,同气相求。它不是偶然出现,而是被你家祖坟的冲天怨气,‘请’进你家的!”
“第一步,先安外。必须尽快将那棵‘柳灵’请走。但不能用蛮力,需用巧劲。”
“第二步,再治内。你必须立刻回一趟老家,处理掉你家祖坟上的那棵阳树,让你家先人得以安息。”
“这两件事,必须同时进行,且越快越好。晚一天,你儿子的命,就多一分危险。”
“这道‘金刚降魔符’,你带回去,贴在你家大门之上,可暂时镇住邪祟,保你家人平安。但这串佛珠,你要挂在那棵柳树的树干上。”
“挂上佛珠之后,从当晚子时开始,你需在树下,为它念诵《地藏经》七七四十九遍,一遍都不能少。”
“柳灵本是怨气所化,佛法经文,可以化解它的怨念。待它怨气散尽,灵体自会离去。到那时,它便只是一棵普通的柳树,你想砍就砍,想移就移,再无妨碍。”
“记住,念经之时,无论你听到什么,看到什么,都不要停下,更不要回头。否则,前功尽弃,你也会被它所噬。”
“你家祖坟上的那棵树,如今恐怕早已根深蒂固,与你太爷爷的骸骨纠缠在了一起。你若直接砍伐,等同于惊扰先人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然后,用这把铁锹,沿着树根,将坟土小心翼翼地挖开。切记,不可伤到棺椁,更不可弄断树根。”
“将整棵树,连根带土地完整地挖出来,移栽到山中向阳之地。之后,再将坟土重新填好,为你家先人重立墓碑。”
“做完这一切,你在坟前烧些纸钱,真心忏悔。只要你心诚,你家先人,会原谅你的。”
“这世间万物,皆有灵性。树木,更是如此。它们默默生长,庇荫一方,本无善恶。是人心,才分了善恶,定了阴阳。”
“好家伙,这阴气,都快凝成实质了。王晨,你小子命真大,换个人,不出一个月就得玩完。”
当晚,按照大师的吩咐,我将那道金刚降魔符,端端正正地贴在了别墅大门的正中央。
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阴冷的寒风,凭空而起,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,在我们身边飞舞。
我甚至能听到,那女人的声音,再次在我耳边响起,这一次,充满了愤怒和尖啸。
张启一把拉住吓得腿软的我,从怀里掏出一面八卦镜,对着柳树一照,大喝一声:
我不敢怠慢,连忙盘腿坐下,翻开玄静大师赠予的《地藏经》,开始用颤抖的声音,念诵起来。
紧接着,是女人的哭声,时而幽怨,时而凄厉,仿佛就在我背后,贴着我的耳朵哭。
我只能死死咬住舌尖,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,一遍又一遍地,机械地念诵着经文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当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,当第一缕晨光照进院子的时候,我念完了第四十九遍。
虽然身体还很虚弱,但人已经清醒了过来,不再说胡话,也不再哭喊着怕什么“绿裙子姐姐”。
我不敢有丝毫耽搁,把公司的事情暂时交给副总,和张启一起,带上玄静大师赠予的那把铁锹,连夜开车,赶往皖南山区的王家村。
他把我拉到一边,压低声音说:“阿晨啊,不是二爷说你,那后山……你还是别去了。”
二爷点上一根旱烟,满脸凝重地说道:“大概就是从十几二十年前开始吧,后山就老出怪事。”
“前几年,村里有个娃子不懂事,跑到后山去玩,回来就发起高烧,满嘴胡话,跟中邪了一样,请了神婆才好。”
“从那以后,就再也没人敢上后-山-了-。-你-家-的-祖-坟-,-也-好-多-年-没-人-去-祭-拜-过-了-。-你-…-…-你-还-是-别-去-触-那-个-霉-头-了-。-”-
张启从包里拿出一面罗盘,罗盘的指针,在他手里疯狂地转动,根本定不住方向。
“磁场全乱了。”张启的脸色,也变得十分难看,“这里的怨气,比我想象的还要重。王晨,等下不管发生什么,跟紧我,千万别乱跑。”
凭借着儿时模糊的记忆,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,终于在半山腰的一片乱石堆中,找到了我家的祖坟。
只见几个孤零零的坟包,淹没在半人高的荒草之中,墓碑歪七扭八,上面布满了青苔。
最恐怖的是,这棵松树的根系,极其发达,像无数条虬结的毒蛇,从坟包里钻出来,牢牢地盘踞、缠绕着整个坟头,甚至延伸到了旁边的几个祖坟上。
“阳……阳树进坟……”张启的声音都在发颤,“而且是至阳的松木,长在了龙穴的正中心……这下……麻烦大了。”
张启指着罗盘,解释道:“你看,虽然指针乱转,但隐隐还是指向这个方位。说明你家祖坟,当年是请高人看过的,选在了这片山脉的龙穴之上,是块风水宝地,本该福荫后人,代代富贵。”
“它疯狂地吸收着这片土地的龙脉之气,又用它至阳的能量,日夜炙烤着你家先人的阴魂。龙气被夺,祖先被困,怨气和煞气,能不冲天吗?”
“你家之前没出事,一是因为你爸他们那辈人还经常回来祭拜,香火之力还能勉强压制。二是因为这棵树当时还小。”
“这二十年,无人祭拜,松树又长成了参天大树,阴阳彻底失衡。你再住进那栋招阴的别墅,等于是在火药桶上点了一根烟!”
“太爷爷,列祖列宗在上!不肖子孙王晨,今天回来给你们赔罪了!是我年少无知,犯下大错,求你们原谅我,再给我一次机会!”
“这棵树,已经和地脉、和你家先人的怨念,彻底融为一体,生出了灵智!它现在就是你家先人的怨念化身!”
我吓得魂不附体,那张脸,虽然扭曲,但我依稀能辨认出,那是我太爷爷的模样!我在老照片上见过!
“二十年!整整二十年!我被这该死的树根缠绕,被这该死的阳气炙烤!永世不得超生!你们……你们却在外面享受荣华富贵!把我忘得一干二净!”
随着它最后一声咆哮,整棵松树的枝条,如同活过来一般,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,铺天盖地地朝我和张启席卷而来!
张启一把推开我,从怀里掏出数张黄色的符箓,口中念念有词,朝着那些枝条打了过去。
我看着那张在树干上痛苦咆哮的脸,看着那些疯狂舞动的枝条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“您要怪,就怪我一个人!要杀,就杀我一个人!求您,放过我的妻儿,他们是无辜的!”
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那棵巨大的松树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枯萎!
“不好!怨气反噬!”张启急道,“你太爷爷的魂魄,刚才强行收回了怨念,灵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!这棵树是他的本命之物,树一死,他的魂魄,就会彻底消散,永不超生!”
“挖开坟土,找到主根,用你的血,滴在主根和棺椁的连接处!用血脉之力,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!”
而那棵松树的主根,粗壮如蟒,竟然真的如玄静大师所言,穿透了厚厚的棺盖,深深地扎根在了棺材里面!
在树根断裂的一瞬间,我仿佛听到了无数声凄厉的惨叫,又仿佛听到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。
地面上,那棵巨大的松树,也在这同一时间,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,变成了一截枯木。
张启也走过来,拍了拍我的肩膀,叹道:“王晨,你虽然犯过错,但你最后的选择,是对的。血脉亲情,才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力量。”
而是按照玄静大师的吩-咐,将那棵已经枯死的松树,连根挖出,在远离祖坟的地方,就地火化。
然后,我们小心翼翼地将坟土重新填好,又从山下找来一块平整的石板,请村里的石匠,重新刻上了“先祖王公讳XX之墓”的字样。
他好像完全忘记了之前发生过的那些恐怖事情,又变回了那个阳光开朗的小男孩。
在卖掉之前,我请了专业的园林工人,将那棵已经倒塌的柳树残骸,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可是,当初接待我的那个小沙弥却告诉我,大师在我离开的第三天,就已经圆寂了。
我开始相信因果,相信轮回,相信这天地之间,有我们看不见,却真实存在的法则。



